VD-星照海岸

28.07.2022

【Summary】

等待夏日玫瑰盛开的誓约,

在群星照耀的海岸。

【NOTE】

《月影拂晓,星尘陨落》本文限定番外,仅提供前两章试阅


【VD】星照海岸

黎明敲开了沉寂的长夜,但丁从憩睡中悠悠转醒,看晨曦的光描摹过百叶窗半开的缝隙,在拉长的光线里照亮了一片飘舞的尘屑。

......什么?

一时间没能分辨自己身处何地的男人有些茫然地眨了眨半睁的眼眸,下意识地伸手探向另一半床。

是空的。

心脏在瞬间收紧,骤停的呼吸带来溺水般的窒息。然而,纯白床单里微微重叠的皱褶,掌心间传来的熟悉温度,却又在反复提醒着他,那空出的半边床并不是一直都空无一人。

"维吉尔......?"还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轻唤着兄长的名字,却并没有等到任何回应。

但很快,流入耳膜的声响就会给他答案。

热牛奶和煎蛋的香气弥漫在微火热油时滋滋作响的小调里,吐司被烘烤时散发的淡淡麦香穿过百叶的间隙,从一楼的厨房飘向二楼卧室的窗。厨具碰撞的鸣响清脆悦耳,依稀还能听见几声轻浅的笑,夹杂在一对父子喁喁的絮谈里。

人间烟火的气息。

难以想象这样的气息会与他的哥哥有所关联,虚幻得让但丁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深渊意志替他精心描绘的长梦里。天井上古旧的吊灯,角落里被岁月摩擦过的斑驳污渍,还残留着另一个人余温的半边空床......此般种种,不过是他又一个求而不得的美梦罢了。

手指穿梭在银白发间,眼前过长的发丝被撩拨到耳侧,世界在失去遮蔽的视线里渐渐变得清明。撑起上身的恶魔猎人摇了摇头,迷迷糊糊地步入盥洗室,把那些捉摸不定的疑虑全部抛诸脑后。

水滴漫过下颌姣好的弧线,银发蓝眸的恶魔抬头注视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他也在注视着他。

曾经,有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他惧怕镜子。在那里,他仅能看见一具焦黑的尸体。

镜子里的自己正用手抓过脸面,表皮被一点一点地撕了下来,那个腐烂的、肮脏的、狰狞的灵魂也一点一点曝露出来。就好像真正的他早已随着逝去的另一半灵魂离去,留下的,不过是由悔恨和绝望编织的污秽。

溃烂的尸体溶解了,银色的镜面又开始变得扭曲,像令人眩晕的旋涡,在安定下来的瞬间倒映出另一个黑色的他--他本该消失的噩梦不悲不喜,墨色的眼眸里透着仿佛终年不化的寒冰。

--究竟,镜子的哪一边才是真实?

即使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他依然无法从与深渊意志融合的影响中彻底挣脱出来,在每一个长梦初醒的清晨里,分辨不清梦魇与现实的界限。

但丁伸手抚摸镜中黑发的自己,陷入恍惚。

直到紧贴在后背的温度打断了所有的迷思,从后探出的手指掐住还在滴水的下颌,用着一个不容拒绝的力度带转方向,强迫他侧过头去,从镜面上偏离的视线随之撞上了那双几近灰白的浅蓝眼瞳。

"维--嗯......"没能唤出的名字连带呼吸一同被覆上双唇的吻夺走。

香水薄荷的味道顷刻流窜过彼此的口腔,狭小昏暗的室内只剩水声交缠出点滴暧昧的吟响。掐在腰侧的双手牵引着身体的动作强迫他转过身来,修长的手指逐一游走过上身赤裸的曲线,略带冰冷的指腹摩挲着昨夜留下的还没来得及自愈的淡痕,又带出一片新的潮红。交换的体温正在升高,欲望被点燃于水气弥漫的浴室,一触即发。

被压制在洗手台上的但丁自然地迎向唇齿间热烈的渴求,双手攀过维吉尔的后颈,手指梳起兄长鬓边几缕垂落的发丝。

在他们从魔界回来以后--真正意义上的一起回来以后,就算但丁一向自认为并不是在情感方面过于机敏的人,甚至很多时候还会被人评价为迟钝......又或者说,漫不经心的冷漠,他依然能清楚地感受到兄长对他的依恋不同以往,甚至近乎......病态。

只要条件允许,暧昧的肢体接触几乎无处不在。要知道,以往的维吉尔从不这样。最初,在魔界的日子里,大部分的时候,他的兄长总是保持着疏离和冷淡的那一个,直到刀剑的交错点燃他们高涨的情绪,直到他毫不掩饰地打开双腿向他的半身索求更多。

而如今,诞生于维吉尔的那份复窟倾巢的依恋几乎是报复性的,它们热切而浓烈,没有节制也没有边界,似乎要把亏欠在岁月长河里的每一条沟壑都填补回来。

现在看起来,在经历过深渊意志的磨难之后,在他的噩梦消散以后......他的哥哥反而变成了后遗症更甚的那一个。

事实上,他并不抗拒维吉尔的这种转变,相反地,对他而言,那是一种极尽依存的享受。但--但前提是他的兄弟并不会在人类世界里对拥有伦理观的人类或是半魔造成更多的精神冲击。

"......等等,"但丁的舌头艰难地从兄长的纠缠中挣脱出来,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带着喘息的音节,"尼禄还在楼下......"

紧贴的唇瓣终于被拉开些微距离,一对双生子额头抵着额头,深深望进对方的眼底。

"看清楚了吗。"

"......什么?"没头没尾的问题让但丁一愣。

寡言的年长者却没再解释什么,握在胞弟腰侧的手突然松开,交错的体温在下一秒抽离了彼此,像一曲燃烧的乐章被画上休止符。

"醒了就下去吃早餐。"维吉尔平静地整理着被松开的衣领,声音四平八稳,好像刚刚那个点火的人压根就不是他。

但丁微微侧首,透过镜子的倒影看向自己的半身。曾经焦黑的尸体与溃烂的灵魂一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维吉尔沉静的眼眉,氤氲在镜面的水雾里,像风雪中傲然挺立的雪松,生气盎然。

"知道了,老哥。"但丁抬手擦去镜子上朦胧的雾气,看见自己重新舒展的笑颜。

他怎会不明白。

他的笨蛋老哥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看着我。

只看着我。

--这边才是真实。

"早,尼禄。"随意套了件宽松的黑色T恤,跟着维吉尔下楼的但丁目光落在餐桌旁的年轻人身上,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姬莉叶没跟你一起过来?"

"早。"年轻的半魔点点头,将刚热过的牛奶细心地推到他面前,"她和妮可出去了。就是......那什么......"

"嗯?"但丁随手抓起一片烤吐司咬住一角,抬眼看向餐桌对面支支吾吾的侄子。

"去挑选婚纱的款式了......"年轻人有些窘迫地挠了挠翘起的短发,"然后妮可就把我赶了出来。"

"......啊啊。"但丁这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按照人类婚礼的习俗,那个是要对你保密到婚礼当天的吧?可别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期待得睡不着觉哦?会秃头的,Kid。"

"滚吧,我还年轻,不如先担心一下你自己的头发?"尼禄笑着接过长辈的调侃,故意把重音放在那个他还从来没有真正开口叫过的称谓上,"--叔叔?"

正喝着牛奶的但丁直接被呛了一口,奶液冲进气管里,带起一阵细微的呛咳,惹得对桌的年轻半魔发出一阵反击成功的大笑。

"好了好了,算我不好,这个给你。"迎上但丁准备掏枪教育后辈的眼神,尼禄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把放在桌边的双色玫瑰递到了正被老爸拍着后背顺气的叔叔手中,"这个是姬莉叶自己种的玫瑰,特意让我带过来的,让我代她向你问好。"

"哇哦,这可真是漂亮。"但丁清了清嗓子,有些意外地接过了那被半透明的雪梨纸与淡粉色牛皮纸精心包扎的花束,"哈哈......都一把年纪了,没想到还有能收到花的一天啊。替我谢谢姬莉叶。"

含苞待放的红白花蕾被纯白的满天星萦绕着,淡雅的芬芳盈满了这个三月初春的清晨。

"好看吧?真正的花开期还没到呢,姬莉叶说等夏季的花期到了,就可以制作婚礼的捧花了。"尼禄说着,目光在桌对面的一对双子身上转了一圈,"说起来,你们的礼服也差不多该准备了吧?毕竟是主婚人,也不能太马虎了啊。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定制专门店,就是手工定制特别花时间,找天我先带你们去量身......"

"哈?"正端详着怀中花束的男人抬起头来,茫然地眨了眨眼,好像尼禄在谈论的是其他毫不相干的事。

气氛瞬间变得冷凝。

"你答应过那个姑娘,"身旁的维吉尔适时提醒了一句,"要在婚礼上代替她的哥哥把她交给尼禄。"

"--啊,对了,我答应过的......嗯。"恶魔猎人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

就算最终成功回归自身,但在与深渊意志长期的抗争与融合中,但丁依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除了维吉尔,如今的他没有任何与身边的人们有关的记忆,连带着那些情感上的羁绊,也都一并消失了。他对这些曾经的亲人、朋友、同伴们的认知,只来自于回归以后维吉尔对他的讲述。

虽然,在他看来,那更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他已经尽可能地去记住所有的过往,仔细分辨清楚每一张陌生的脸孔在他曾经的人生里占据的位置,但还是难免地,会在大量灌入脑海的信息中遗漏掉太多的细节,比如......现在。

"但丁,你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吗?"笑容在年轻人的唇边消失了。尼禄没有看他,只低头看向自己交握的双手。

意识到自己在亲人的眼中其实只是拥有名字的陌生人,再联想到曾经也同样失去记忆的他所感受过的那份痛苦,年轻半魔的情绪难以自控地陷入低潮。

他曾以为时间的流逝总会或多或少地减淡魔界深渊对但丁的负面影响,但目前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抱歉。"但丁满含歉意的目光落在难掩失落的年轻人身上。

他一直努力地伪装自我,不希望因为这些被夺走的记忆伤害到身边的人,但很显然......他失败了。

"没必要道歉,这不是你的错......"不想对方被自己低迷的情绪影响,尼禄苦笑着摇摇头,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只要你们能平安回来,就足够了。"

"......嗯。"但丁觉得自己也许应该再说些什么,空白的脑海却又找不到一句足以慰藉后辈的话语。就算他多么努力地装作不在乎,但所有来自于人们的关切与热忱,总会一遍一遍地提醒他,他缺失的灵魂已经无法修补。

在那片早已被深渊意志摧毁殆尽的心灵深处,维系着他与这个世界最后的支点,只剩维吉尔了。

一时间,相顾无言。

"尼禄。"一直沉默的年长者突然开口,打破了周遭僵硬的沉闷,"今天天气不错。"

"什么?"尼禄有些茫然地望向自己的父亲。

"是个适合出门的好日子。"维吉尔的目光投向了窗外天色渐明的晴空,"你刚刚说的......"

"啊,那么......"突然读懂了父亲话中的含义,满带惊喜的神情冲淡了年轻人脸上的失落,他立即从座位上跳起来,从帽衫口袋里掏出手机,转身走向了屋外,"稍微等我一下,我先去和店里预约定制的时间!"

一双半魔笑看着后辈隐含雀跃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藏于桌下的两手悄然相触,手背贴着手背,在一个无声的轻碰中,十指交握。就像是来自于双胞胎间独一无二的心灵相系,他们在看向对方同样湛蓝如青空的眼瞳时,默契地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晚礼服,你喜欢黑色还是白色?"

"--当然是选白色了,但丁!"

金色卷发的姑娘双手环抱在胸前,汹涌的气势让明明十分娇小的身形看起来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压迫力。她一脸严肃地盯着从试衣间里走出来的但丁,把人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审视了一遍,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以了吧?女士们。"歪斜在试衣间门框上的恶魔猎人满脸疲惫地长叹了口气,仿佛正在遭遇什么职业生涯中最为可怕的敌人--在闻讯赶来的帕蒂指挥下,他大概已经把整个店里的款式都试过一遍了,偏偏这晚礼服穿脱起来还是地狱级别的麻烦。

"哎呀呀......真不错。我就说吧,蕾蒂,果然是人靠衣装?"

"确实。看看你平时那副不修边幅的糟糕样子,没想到收拾一下,还是挺人模狗样的嘛,但丁。"

帕蒂身后,特意跑来凑热闹的蕾蒂和翠西坐在靠窗的咖啡桌旁,优哉游哉地品着上好的大吉岭,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那个像换装娃娃一样被来回折腾的可怜半魔。

"嗯......就选这套吧。"帕蒂摸着下巴沉吟,将目光移向了正从隔壁试衣间里走出来的男人,"你觉得呢?维吉尔。"

"......"身着深黑色*英式无尾晚礼服的年长者整理着手腕处的黑玛瑙袖链,转头看向一旁的胞弟,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闪过他灰蓝的眼底。

纯白的*法式无尾晚礼服,配以同色的蝶形领结,剑式领口处绣有独特的精致暗纹--是他曾在深渊意志的幻影囚笼中见过的,出现在但丁幻梦里的那一套。

这不是错觉。现实与梦境的边界在这一刻骤然倾毁,越过所有被偏离的时光,他似乎又触及到镜中那个寂寥的身影。他突然意识到,那些潜藏在深渊之下的长梦,也许并不仅仅只是纯粹的噩梦。

"......就这套吧。"年长的半魔颔首认同了帕蒂的选择,随即转身走向角落里陈列袖扣的玻璃柜台。

如果他的猜测没错的话......灰蓝的目光逐一扫过那一颗颗被安置于蓝丝绒布上的精美袖口。

--果然。

他又见到了那对曾佩戴在梦中但丁袖口之上的蓝宝石袖扣,在聚光灯的照射下,折射着宛若星辰坠入深海的矢车菊蓝。

真实存在的宝石印证了他的猜测。那些梦魇,在某种程度上,其实是诞生于被扭曲的现实世界的。它更接近于未来的另一种可能性--如果当初的他们做下了错误的选择的话。

"怎么了?老哥。"在维吉尔示意店员取出那对袖扣的同时,但丁已经走到他的身旁,搭着他的肩膀探过头来,疑惑地琢磨着他突如其来的举动。

左腕在下一秒被对方的右手轻轻托住,但丁怔怔地看着兄长牵过他的手,亲自将那对蓝宝石的袖扣别在白色衬衣的袖口上。

"等等、等等......!?"终于意识到哥哥想做什么,但丁倒抽了一口冷气,瞥了一眼陈列柜价格表里那一串长得令他眩晕的数字,"这可是斯里兰卡的*星光蓝宝石,还是一对的......维吉,就算你对人类金钱的概念再模糊,这个也未免太--"

维吉尔直视着对方的双眼,将那颗星光熠熠的袖扣连同幼弟的左腕一起握进了掌心--再一次。

"就选这一对。"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我答应过你的。"

--再也不会让你在婚礼的人潮中孤单一人。

但丁也许已经记不真切那一个又一个循环往复的长梦了。

但他会一直替他记着。

恶魔猎人低头盯着手腕上闪耀着六芒星光的袖扣,还没来得及从维吉尔决定买下它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不菲的价格已经引得围观的女士们一阵哗然。气氛变得越发热烈,发现自己还不能适应过于嘈杂的环境,感到有些头疼的他狼狈地逃回了更衣室,用紧闭的门扉隔绝了门外一片喧闹的世界。

他扯开洁白的蝴蝶领结,甩掉纯白礼服的外衣,这才对着落地镜中的自己长舒了一口气。

不大的密闭空间变得静谧,他凝视镜中的自己,手指轻轻抚上袖口处那抹沉静的矢车菊蓝,一丝微弯的弧度悄然爬上唇边。

身后的门被突然推开,他回头看见身着黑色礼服的维吉尔正带着自己的衣物,从半开的门隙里探身进来。

"嘿,老哥,你的更衣室在隔壁吧?"他在迅速转身的同时把双手交叠在背后,掩去了刚刚抚摸袖扣的动作。

"来了团体定制的顾客,其他的更衣室都被占用了。"维吉尔说着,反手锁上了门,把准备更换回来的衣物挂在挂钩上,"我告诉店员我们是双胞胎,不介意共用一间。"

"......还真是名正言顺的理由啊?"但丁背靠在墙面的落地镜上,笑看着兄长逐渐靠近的身影,在鼻尖擦过鼻尖的距离里交换着暧昧的气息,"如果她能看见的话......希望她不会后悔放你进来。"

还戴着白色手套的双手抚上维吉尔的肩膀,用一个轻缓的动作替他脱去深黑礼服的外衣。随着黑色布料在肩膀宽厚的轮廓边缘缓缓滑落的动作,浅灰色的U型马甲暴露在模糊的光影中,固守传统的制式里透着一如穿戴者自身严谨而冷冽的气质。

"嗯......不得不承认,这身还真适合你,哥哥。"眼眸半眯的恶魔猎人轻舔过兄长的唇瓣,游走的手指摸索上灰色马甲的纽扣,一颗一颗将它们慢慢解开,"看得我都快硬了。"

"别挑衅我,"他的戏言换来了抵在耳边的一声浅笑,润湿的舌尖舔舐过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麻痒,"除非你想看那个小姑娘把门炸了。"

"好吧好吧~维吉尔得一分。"帕蒂炸门的画面简直过于真实,光是想象一下就吓得不安分的蠢弟弟打了个寒颤,老老实实地举高双手投降,"话说回来,你弟弟我优秀的财务状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抽屉里那个欠账本总看过吧?这个,我们哪来的钱。"

他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蓝宝石袖扣。

"莫里森会解决。"维吉尔示意但丁转过身去,替他解开了别在后腰处的吊带链扣,手掌顺势摩挲过腰部蜿蜒的曲线,"你不在的那段时间,我完成了几个特别棘手的委托,帮他赚了不少钱。"

"......我觉得你在侮辱我的业务能力,老哥。"但丁忿忿不平地抱怨起来,所以委托做到最后总是因为诸如炸了一座大桥之类的事导致入不敷出的他算什么呢?"我懂了--难怪莫里森这家伙现在的委托都只找你,我还以为是为了照顾我呢?这个精明的老头!"

"承认吧,"维吉尔笑着吻过胞弟的后颈,"你就是比我弱,蠢弟弟。"

"维吉,看来我们是太久没有打架了,才让你充满了不必要的自信--嗯......?"眼前的镜面蓦然擦过一道细碎如星河的光,一闪而逝的蝶影打断了但丁还未出口的嘲讽。他顿时屏住了呼吸,惊讶地盯着这面突然出现异象的落地镜。

他看见了一只闪耀着银光的咏丧蝶。它正盘旋在镜面的彼端,左翼为黑,右翼为白。

"怎么了?"察觉到但丁的异常,维吉尔皱眉问道。

"那只咏丧蝶......就在这里,你看不见它吗?"但丁转头看了兄长一眼,右手搭在银色镜面里魔蝶停留的位置上,"很奇怪的样子,左边翅膀是黑色的,右边是白色的......"

然而,隔着冰冷的镜面,他并不能真正触碰到那只美丽的魔物。

"......难道说,"维吉尔神色一凛,顺着但丁的手望去,却又什么也没有看见,"是尼禄曾说过的,他恢复记忆时遇见的那一只。"

--只有被深渊夺走记忆之人才能看见的,承载着那个人所有记忆碎片的独特魔蝶。

曾经被囚困在镜面另一端的但丁再清楚不过,眼前的镜子背面,是潜伏于魔界深渊混沌之下的另一个世界。这只黑白咏丧蝶的突然出现,意味着他的记忆碎片并没有随着深渊意志的死亡消散,而是依然存在于魔界的某处。

这个认知同时点燃了他们心中希望的星火。

"但丁......"维吉尔从后拥过他的半身,右手覆上幼弟还停留在镜面之上的右手,十指交叠。

"......嗯。"

斯巴达的双子交换了一个了然于心的眼神。

--"我不同意!!"

年轻半魔激昂的怒吼击穿了红墓三月的天空。

"啊啊~小声点,小子,耳膜要穿了啊......不对,大概已经穿了......"作为崽式怒吼的直接承受对象,但丁发出了一声哀叹,一脸痛苦地揉了揉自己可怜的耳朵。

"你们两个开什么玩笑!脑子进水了吗?"尼禄站在曾经是长辈家园的废墟中,指向眼前巨大的家徽符文,星月相伴的纹路正因为斯巴达双子的魔力注入,闪耀着红与蓝相辉映的光芒,"居然要再去一次魔界!?"

斯巴达的封印被深渊意志破坏之后,但丁与维吉尔最终选择接过了父辈的重任,代替父亲构建起新的封印,再度将魔界与人界彻底隔绝。而作为全新封印的守护者,他们也得到了自由穿梭两界的能力。

"所以说,这不是提前告诉你了吗......"被侄子的大嗓门吼得脑壳痛,但丁委屈兮兮地往自家老哥身后缩了缩。

"闭嘴!封印都准备打开了才来跟我说!?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们就直接进去了吧!"尼禄瞪着两位长辈的眼神凶狠得恨不得能直接把他俩拆骨入腹,又或者是摁在地上暴揍一顿,揍到他们老实为止,"你们好不容易才从魔界脱离出来,现在又想回去!?别的不说,万一但丁又被魔界的力量影响了--万一......"

万一你们再也回不来了。

年轻的半魔深吸了一口气,硬是把没有出口的后半句吞回了咽喉深处。

"我明白你的顾虑。"但丁的眼神飘向那扇正在恶魔家徽中缓缓浮现的封印之门,"说实话,就连我自己都没有把握,会不会再次受到魔界意志的影响......"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去冒险!你们就不应该--"尼禄锁起眉心,烦乱的心绪却又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劝阻的话,最后只能挫败地抓乱了翘起的短发。

一双半魔曾经离去的背影又在眼前变得清晰。瞬间扼住心房的恐惧,似乎又把他带回了那些漫长得没有止境的等待里。不,那种煎熬的等待,他不愿再承受第二次了。与其让他们再去冒险,只为了一个不知道是否真实存在的可能性,他宁可就这样保持现状。

"尼禄......"一旁的姬莉叶走上前,安抚地拍了拍恋人的肩膀,向焦急无措的青年给出了她的建议,"冷静下来,你需要听听他们的想法。"

"我......"

"尼禄,失去了与人间所有的羁绊这件事,一直都让但丁很痛苦。"维吉尔迎上儿子的视线,"就算他尽量不在你们面前表现出来,但你应该能感觉得到。你希望他抱着这样的心情,去参加你们等待了十二年的婚礼吗。"

"......"怒火从尼禄的脸上顷刻退去,他变得沉默,不反对,也不赞同。

他明白,父亲说的都是对的。他怎么可能没有发现。

--每当他们背过身去的时候,每当他们身处人潮喧嚣的时候,但丁眼底的笑容就会消失。

他当然也希望,他的家人能够再度寻回所有遗失的羁绊......

"......婚礼,定在了三个月后,6月15日。"在经历长久的缄默后,年轻的半魔终于开口,朝着长辈的方向伸出紧握的拳头,"给我记好了,无论如何,在那天之前回来。如果你们做不到,我就是冲进魔界也要把你们拽回来。"

"......嗯。我会保护好他。"

"放心吧。记得好好睡觉,不要秃头了哦~Kid。"

两个默契的声音同时响起,但丁笑着朝侄子做了个潇洒的再会手势,与维吉尔一同转身面对封印之门。

斯巴达的双子同时伸出的手覆盖上大门左右两侧新月和星辰的魔阵,蓝与红的魔力交织出耀目的焰火,为他们缓缓开启了通往魔界最后的门扉。

尼禄眼看着一双肩并肩的背影渐行渐远,再度消失于星月辉映的光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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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xedo((男士无尾半正式晚礼服)

英式Tuxedo:上衣保持与传统燕尾服相同的剑领款式,并搭配燕尾服马甲简化后的U型领马甲,造型上更强调传统与严谨。

*法式Tuxedo:上衣采用双排扣剑领款式,不搭配马甲,采用双肩白色吊带固定Tuxedo西裤,与英式Tuxedo相比更显华丽与活力。

*星光蓝宝石:当蓝宝石内部生长有大量细微的金红石矿物后,打磨成凸面形的宝石顶部会呈现六道星芒,即星光蓝宝石,产自斯里兰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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