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发)V银手-与强尼在一起的第一百六十一天
企划代发 作者:PSO J318.5-22
与强尼在一起的第一百六十一天
那是一汪有些浑浊但生机盎然的绿色小湖,浮萍在上面沐浴着正好的阳光,湖中心有只不知名的白色水鸟将喙插在翅膀下,静静地漂浮在翠绿色的湖面上沉睡着。湖岸被一排茂盛的深绿色灌木包围,灌木的后排则是一片繁密而幽暗的森林。
V坐在灌木旁一张长椅上长久地凝视着湖面,周身是夏季潮湿而温暖的空气,耳畔充斥着鸟雀、夏虫此起彼伏的鸣叫声。一阵微风赶起层层涟漪,带来些许湖水与湿润泥土的气息,水鸟被惊醒,懒洋洋地抬起了长有黑色翎毛的头颅。V向着如洗的碧空抬起手,观察着穿梭在指缝间的阳光,没有任何遮挡与束缚的光线那么密那么稠,好似是能被随意触碰到的绸缎。于是在这可爱的翠绿小湖旁边,蓝眼的青年傻乎乎地用那只抬起的手掌向前抓握了很多次。
"V,醒醒!"
无法辨认的方向忽地响起一声焦急的呼唤,瞬间美好的夏日被看不见的漩涡扭曲、剪碎,旋转着消失在一片夜色般的漆黑中,V的世界忽然只剩下黑暗和偶尔闪烁在眼前的红白色亮线,他不知所措地怔在原地,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才依稀辨认出那几道亮线原来是自己被relic折磨得千疮百孔的运行系统拼尽全力发出的错误警报。然后他又意识到,他躺在马路上,以及他的世界里没有生机勃勃的小湖,水鸟也已经灭绝很多年了。
与意识一同苏醒的还有痛觉,V就像是一个装了太多货物而从中间撕裂的破麻袋,他甚至无法分辨出自己是否受伤了,只能在硬邦邦而冰冷的柏油路上呻吟着蜷缩成一团,那只曾经想要抓握住阳光的手此时死死地攥拳,绝望地抵在腹部试图缓解疼痛。
然后,他感觉有个冰凉的物件碰了碰他。
在剧痛之下的V努力睁开双眼,尽管歧路司无法正常工作,他还是一眼就辨认出搭在手腕上的那只泛着金属光泽的机械手,惊慌与恐惧在顷刻之间化作烟雾,消弭在城市深夜寒冷的空气中。V重新闭上眼睛,喘息着与体内的疼痛对抗。那只机械手同时揉开他攥得死紧的拳头,钻进他的掌心与他相握。每当V痛到呻吟出声时,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对方稍稍握紧。
"不许死,"黑发男人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产生了纷杂的回音,"这不是你该放弃的时候。"V开口试图回应,但胸腔发出的却只有尖锐的呼吸声。
又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疼痛才终于有了减轻的迹象,在V的记忆中,那是漫长而痛苦的一个世纪。他又在马路上躺了好一会儿,才在强尼的搀扶下勉强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挪向街边几步之遥的一只肮脏长椅,倒在上面拨通了德拉曼的号码,全身软绵绵的像是被重型卡车撞断了所有的骨头。强尼跟了过来,站在长凳前,若是路人也能看到他,大概会认为他在照顾某个喝得烂醉的朋友,然后当他们走近,就会发现这位躺在长凳上的人衣服沾满了尘土与血迹,嘴角、手掌上沾满了咳出来的鲜血,像是刚从战场上回来似的。他们不会知道,这个此时看上去一塌糊涂的人在四个小时前搞定了市政中心的两位赛博神经病,两个半小时前为解救一位德高望重的记者,不惜在旋涡帮的地盘上与整群热爱改装的怪人展开激烈火拼。同时,他们也不会知道,这个几乎无所不能的人就快死了,杀死他的会是一只比手指还小的芯片,即便是夜之城最好的义体医生也对此毫无对策。
不出五分钟,夜间空旷的马路上传来汽车引擎的隆隆声,V在内心暗暗感谢"精益求精"套餐的服务质量。银手也转过头向马路望去,待到黑色出租车的车灯远远地出现在两人视线中,他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空气里。现在V安全了,他不再需要帮助,于是强尼回到了位于V脑子里的临时小家。V也要回到自己位于海伍德的小家了,那是一座家具应有尽有的双层大型公寓,是V历经众多九死一生的委托后花费四万欧元租下来的,公寓里配有咖啡机、台球桌,一张足够三个人睡的双人床,还有令V第一次见时眼前一亮的电吉他。强尼对这把新手专用吉他嗤之以鼻,但是每当V在偶有的空闲时间里抱起这把吉他,笨拙地弹奏音阶与和旋时,强尼总会出现在不远处的吧台椅上,给予这位业余吉他手一些简单的指导,并时不时地与他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可惜V大概这辈子也当不成吉他大师了。如果他们没有找到出路的话,V的生命只剩下不足一个月,彼时强尼和他都会消逝在这座冷酷的城市中,不声不响地失去踪迹,也许与他共事过的中间人会记着他几个月,朋友在几年之内都会时不时想起他,但是更多的人不认识这位叱咤一时的雇佣兵。随着时间流逝,V这个名字也会变成电子墓碑上无意义的一个字母(如果有人记得为他的墓地续费的话),在朋友脑海里他是将石头投人水面后模糊而扭曲的倒影,是不经意间闪现的某个片段或者画面,最终他还是会被所有人遗忘。强尼在歌里唱着我们永不消逝,但其实永不消逝是很难的一件事,特别是在夜之城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城市里。
V凝望着车窗外变换的街道,突然想起昏迷中做的那个梦。他这辈子没亲眼见过绿茵茵的湖,这边的水系系统早就被公司污染了个遍,就连水蛭、蚊子幼虫也无法存活,那他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呢?也许是某个远久的超梦记忆,也许强尼曾见过那样美好的景色。无论如何,他能感觉到自己紧绷了五个多月的情绪在梦境中第一次得到了真正的放松,疼痛与死亡在那个世界里仿佛是漂浮在天边的云雾,距离他那么遥远,并且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可怕。他的精神不再每时每刻被如何让自己活下去这个问题所折磨,他的内心平静而快乐,如同湖心灿烂阳光下的一只水鸟。
V暗暗祈祷自己梦到的是死后的世界。
几道流动的电子光束如同水波般浮现在V的身侧,强尼转瞬间现身在右侧的真皮座椅上,有很长一段时间,黑发男人只是沉默地望着车窗外,吸着烟,似乎在留给V时间发现他。漂移的灯光与阴影如此真实地投射在这个数字化意识体的身上,有那么一段时间,V几乎忘记了面前这个男人还被困在自己的脑子里,是专属于他的美好幻象。
"V。"强尼用左手夹起香烟,一片朦胧的烟云从他饱满的唇边溢出,他侧脸的轮廓在烟雾中显得朦胧而柔和。"你还好吗?"V摇了摇头,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华丽的金色鞋面此时沾满了污秽的泥土,"我只是......很累。"
强尼没有立即说话,香烟在他的左手中沉默地燃烧着,V没有抽烟的习惯,但自打银手出现,烟草的味道在他剩余不多的生命里被逐渐赋予了不同的意义。若要V形容,那应该是安全感。
强尼的胸廓随着呼吸而小幅度地扩张收缩,香烟的尾端在他的唇间忽明忽暗,他慢慢地向V靠了过来,直至腿侧轻轻贴上雇佣兵破破烂烂的工装裤。"你可以相信我,V,我会找到办法让你活下去,"强尼丢掉了烟蒂,红色飞行员眼镜也不知何时被摘下,一双琥珀色的瞳仁映着暖暖的橙黄色灯光,"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他近距离地凝视着V,"我愿意为你而牺牲自己。"
可是这并不是V想要的回答,强尼只是将"他们中间有一人会死"这件事又向他重申了一次而已,这是在夜之城这座冷酷的城市他们拼尽全力也无法逃脱的结局。V是如此胆怯,他永远无法像强尼那样坦然地面对死亡;同时V又是如此的贪心,他总会萌生出一些幼稚的想法,比如这个世界上存在让他和强尼一起活下来的办法,比如强尼能永远能陪伴在他身边,无论对方的存在形式是真实的实体还是自己脑中的虚拟投影。
他不想就这样离开世界,也不想失去强尼。
V只希望自己能多些选择,可惜俩人已然被困于命运之神编制的巨网之中,无论怎样挣扎也是徒劳,每当想到这里,恐惧与绝望总像是黑夜里涌来的洪水将他从头到脚淹没,于是蓝眼的年轻人在车座椅上缓慢地将自己缩成了一个小团,这些天里积累的痛苦与挫败瞬间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
V将自己躲在右臂与车门间的狭小空间里,轻轻啜泣起来,肩膀随着抽噎一上一下地抖动,车内回响着他断断续续的低泣声。"强尼看见我这副模样一定会觉得我很没出息。"他流着泪时这样想着。
出乎意料的是,金属手伴随着轻微的咔哒声搭在了他的肩上,强尼沉默着抚摸他的肩膀,这却让V哭得更凶,他恨死了银手出其不意的温柔,这总会让他好不容易控制住的情绪彻底崩溃。他从一开始的小声抽泣,到趴在强尼的肩膀上哭,到最后将黑发男人紧紧地搂进怀里,脸埋进对方的肩颈一侧痛哭。鼻涕眼泪把强尼肩膀上的布料弄得一塌糊涂,而强尼则罕见地容忍了这一切,也许他明白这位生命进入倒计时的人现在有多么需要一次情绪释放;也许透过relic,他发现了V那些一直没有向他明示又隐藏得不是很好的情感。
V沉浸在黑发男人有着虚拟温度的怀抱里,在对方衣物上沾染的烟草气味中慢慢平静下来,强尼并不擅长安慰别人,但V能从后背上那些轻柔的拍打感觉出对方尽了最大努力。虽然平日里两人总是针锋相对,但在关键时刻,强尼总会像是柔软而坚韧的织物那样接住自高空坠落的V。直至V不再哭泣,银手才恢复之前的坐姿,留给这位满脸泪水的雇佣兵时间整理好自己。"抱歉,强尼。"金发青年有些不好意思地吸着鼻子道歉,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只是......"V试图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的大脑依旧被过量的情绪填得太满,甚至没有留有足够的空间给他组织语言。最后V只好做了内心最想做的事——将强尼那只泛着银光的金属手像抓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攥在手心里。
"再陪我一会儿,求你。"V握着强尼的手,好像这样就能阻止这位叛逆的歌手毫无预兆地钻回自己的脑子。
强尼眨了眨眼,抬头看看V,又故意看看被打湿的那一侧肩膀,"不同意我先回去换身衣服吗?"
这句突兀的打趣逗笑了V,他依旧没有放开对方的手,身体却轻松地向一侧的车门倒去,将脑袋侧枕在窗口玻璃上。被夜晚寒意渗透的车窗冰得他的额头微痛,但V没有改变姿势,他抬起眼,将目光投向了车外高架桥边一盏盏俗艳的霓虹灯。在城市污浊空气的雾化下,那些灯的边缘分布着如同噪点般的颗粒,光线则被拉成了长长的放射性线条,从远处看有种专属于这座城市的不真实的美感。
V看着看着就不再笑了,翘起的嘴角也慢慢放了下来。"哦,强尼。"他突然自言自语般喃喃起来,"我想要的真的不多,我只是想让我们两个活下来,仅此而已。"
强尼在一旁坐着没有动,语气中夹杂着一丝难以捕捉的无可奈何。"你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地点错了,人物也错了。"V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车窗外,低落的心情宛如室外冰冷的空气,"但是我之前一直在努力,你知道我有多么拼命。"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吗,V?"清脆的打火机响声在V的右侧响起,强尼在片刻之内又抽了一根,烟草的味道重新弥漫在密闭的车内。接下来的几句话他似乎把烟含在了嘴里,导致发音有些模糊,"你所能做的只有抓住每次机会,还有,不要相信荒坂那些烂人。"
V沉默了许久。现在车已经下了高架桥,驶向了夹杂着低矮楼房的平民区。熟悉而肮脏的黑暗小巷依次出现在昏暗的街边,像是一个个吃人的黑洞,而V清楚地记得自己在那些巷子里杀死过多少人。他突然开始反思这一切是否是自己罪有应得——你永远不可能一边顺应着城市残酷的生存法则不断地朝别人开枪,一边又指望着生活中有什么好事发生。恍惚之间,V又想到强尼。如果这一切都是自己应该的,那么对于强尼来说,整件事是否太不公平?作为荒坂的俘虏,他被关押在神舆里沉睡了整整五十年,又被迫在一个陌生人的脑袋里匆匆醒来,并且在六个月后,他与这个人还会像同一条沉船上的两名受害者,再度重温死亡。
然而强尼却从未抱怨过这一点。他只是安静地待在雇佣兵脑袋里的某个角落,并在每个影响未来的重要抉择之时出现在V的面前,告知他潜在的机遇,提醒他暗含的危险。为了让V存活下去,强尼甚至同意被抹除,尽管那意味着在这世界上彻头彻尾地消失,尽管他本人已经经历过一次寒冷而痛苦的死亡。
"强尼。"V忍不住叫出声,他突然迫切地想和这位黑发歌手说说话。顺着漂浮的烟雾望过去,银手果然还坐在那儿,他似乎下定决心要多陪V一会儿,嘴里正叼着抽至二分之一的烟,那对漂亮的琥珀色眼睛此时在浅浅的睫毛阴影下低垂着,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想些什么。V沉默地凝视他,从额头,到高挺的鼻梁,再到那张含着香烟、平日里总是吐尽刻薄话的嘴唇。尽管害怕死亡,但V更无法想象没有强尼的日子,仅是在脑海里随意勾画的场景就足以让他心痛得不敢再继续构想下去。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强尼的?V在心底里暗暗苦笑,是他们发生口角后互相竖中指的时候吗?还是男人大大咧咧地岔着腿坐在某辆报废的面包车顶上,抽着烟和他开着玩笑的某个时刻;或者是黑发男人神色黯淡地坐在垃圾场的一摞生锈钢板上,请求V留下些记号以证明他曾在这个世界存在过的那个雨夜;又或者是V再一次relic发作后倒在地上,在他有限而模糊的视力里,强尼从不远处焦急地朝他奔来的那个瞬间。
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稍纵即逝。
银手在不知什么时候发觉了V注视的目光,此刻正回望着他,那双眼睛似乎是在询问。V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又移开了目光,他想说的太多,但哪一句都说不出口。金发雇佣兵在言语上擅长的有很多,比如利用各种巧妙地的比喻贬损对面的敌人,或是伶牙俐齿地与中间人讨价还价,但在情感方面他总是笨嘴拙舌的那一个。于是在对方问询的目光里,V只能闭上眼睛,苦涩地摇了摇头,"还有不到一个月,这就是我们全部的时间了。"他低着头盯着两腿之间脚垫上精细的花纹,"无论结局怎样,强尼,我感谢你所做的一切。"
而且我不会允许你替我去死,因为我爱你。这句话在V在心底里默默响起。
下一秒V把手掌搭在了强尼的腰侧,朝着他依偎了过去,无论强尼会破口大骂还是会躲开或者消失他都不在乎了,他怕自己错过今晚就再没时间,再没机会。男人被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低哼一声,V闭上眼睛默默地等待他接下来的反应。
没有推搡,没有愤怒的话语,也没有怀抱突然撤走时的失重感,强尼就这样一边吸烟,一边沉默地接受了他。"V,你真是个娘娘腔。"黑发男人安静地弹了弹烟灰,将香烟又送入口中。但待他空出左手后,便以一种轻柔但不容反抗的力度将雇佣兵搂得更近。"今晚真的很冷。"V试图用这句任何人都能揭穿的谎言解释自己为什么会靠过来,但银手却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那就下次穿些真正能挡风的衣服。"语气中有种不加遮掩的鄙夷,V选择衣服的确只会考虑挡不挡子弹,至于美学,品味或是实用性都一概不顾。看着自己的破烂工装裤配金头靴子,V咯咯地笑了。
V慵懒地依附着强尼,用鼻尖蹭着他的武侍背心,沾染其上的浓重烟草味,和特殊定制的马洛里安、银色的保时捷911一样是他来世也不会忘记的一些东西。
两人又静悄悄地享受了一会儿彼此的温存,在车子即将驶进公寓所处的街道时,V才再度开口:"你也会觉得冷吗,强尼?"
"我在神舆里已经习惯寒冷了。"男人左手绕过枕在身侧的V,夹起嘴里几乎烧到滤嘴的香烟,弹了弹灰。
听到这里,V睁开眼,利索地脱掉了自己的外套,露出里面的短袖T恤,温暖的手臂环上了强尼肩颈处裸露的肌肤,"现在感觉好点儿没?"金发的雇佣兵在男人面前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
"好点儿了。"强尼胸廓长久地扩张宣告着香烟的寿终正寝,然后他呼出一口浓浓的烟雾,将手中的烟头随意地丢掉,整个人也转向V,"但我觉得还不够。"
话音刚落,他便揪起V的领子狠狠地吻住了他。
仅存的矜持与理智在顷刻之间被撕了个粉碎,V不顾一切地回吻过去,仿佛他的生命只剩下最后一天,又仿佛强尼即将在下一秒不辞而别。两人在后座上像牢牢吸附的磁石般相拥,热烈地唇舌相交。强尼捧着V的脸,毫不客气对他又吻又咬,牙齿几次三番硌痛他的嘴唇。V将手插在强尼脑后的黑发中,拼命吮吸那张圆润而柔软的唇,舌头胡乱地在对方口腔中扫动着,品尝着每一寸的味道。他边吻边将强尼越压越低,直至黑发的男人躺倒在了真皮座椅上,彻彻底底被压在他身下。V继续狂乱地亲着他,把那张本就红润的唇几乎吸出血来,他的手向下移去,找到对方胸前背心下的凸起,用拇指按在上面画起了圈。强尼的呼吸越来越重,他撩起背心的下摆,让V直接抓住他柔软而丰满的胸部,修长的双腿则环上了雇佣兵紧绷的腰跨。V搓揉那对粉红色乳头的时候不小心下手重了些,强尼便呢喃着用大腿紧紧夹住他的侧腹,比起阻止更像是纵容。年轻的雇佣兵被挑逗得血直上涌,只恨不得将身下的人揉进自己的血肉里。车内只剩下纷杂的喘息声与欲望没顶时的呓语,寒冷的车窗逐渐结上了一层朦胧而轻薄的雾。
德拉曼到达目的地的提示音忽然响起,这才勉强打断两人之间缠绵而漫长的吻。V气喘吁吁地从车座上撑起上半身,目光却丝毫没有远离他的爱人。强尼的胸口大幅度地起伏着,脸颊被性与缺氧染上了一层浅粉,那双半闭半睁的棕色眼睛正迷离地注视着V。他湿润的嘴唇被吻得红润而水肿,两只充血的挺立乳头依旧赤裸在空气中,伴随着每次喘息而轻微上下移动。V看得痴迷了。
注意到金发雇佣兵一直投来的傻傻的目光,躺在座椅上正平复着呼吸的银手忍不住轻笑了起来。他哄开撑在上方的V,坐起来将武侍背心重新整理好。"我们可以回家继续。"他嘴角愉悦地上扬着,冲着V挤了挤眼睛。
公寓的门是被撞开的,随后相拥着亲吻的两个人跌跌撞撞地闯入屋内,一路上踢歪了鞋柜,又差点儿被客厅的台阶绊倒。待他们终于蹒跚地来到通往二层卧室的台阶处,两人却不愿意分开哪怕是短暂的几秒钟。最后V只好将男人打着横抱送上二楼,其间强尼在怀抱中还在与他接吻,导致V在楼梯上走得磕磕绊绊,花了足足一分钟才到达床边。
然后强尼被毫不客气地抛上了床,V在下一秒猛扑到他身上,就像刚刚经历了生离死别那样将黑发男人重新揉进怀里。他拼命地轻啄对方的额头、脸颊、嘴唇,吻着一切能吻的地方。强尼粗喘着试图脱掉雇佣兵的衣服,却因为被拥抱得太紧只好作罢,他继而抓住雇佣兵脑后短短的金发,回应起那些雨点般疯狂的吻。在这间专属于V的双层公寓中,他们终于能够尽情释放那些压抑已久的爱,再也没有任何人或任何事能够打断他们,两人不知在那张宽敞而柔软的双人床上纠缠了多久,才依依不舍地短暂放开彼此。强尼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垫中,喘得几乎要断了气,他爱抚着雇佣兵被汗珠湿润的脸庞,视线一路向下,停驻在V此时高高挺立的裆部,眼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欲望。于是V像匹马儿那样粗重地呼吸着,将自己的外套、背心一一脱下又随意地扔向地板,最后那双镶嵌着金属义体的手来到工装裤的腰带扣,缓缓松开腰间的皮带。布料从雇佣兵大腿上褪下的那一刹那,脱离了束缚的阴茎弹跳着暴露在空气里,并小幅度地上下晃动着。尽管还在平复气息,但强尼还是忍不住吹了声长长的下流口哨。"V......我必须就我之前的言论向你道歉。"黑发男人爬起身来,开始脱他自己的武侍背心,V却还在回想强尼指的是哪一句话。
等V回过神来,发觉男人已经利索地把自己剥干净了,此时正侧躺在床上撑着脑袋看着他,那些衣物在离体后不久便化作几道电子光束凭空消失了。V突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或者说他想做的太多,不知道该先做哪个。他的目光顺着强尼身侧流畅的曲线划过,来到男人两腿中间的位置,惊讶于那根挺立的阴茎竟然也像它的主人似的长得标志而完美,圆润的粉红色柱头淌着一小股透明的前液,V想都没想就把它攥在了掌心。身体最脆弱敏感的地方被突然碰触使得强尼全身哆嗦了一下,但他很快适应了这种碰触。于是男人呓语般低哼着平躺过来,大大地岔开两条纤细的长腿,让V跪坐在他的两腿中间撸动他的阴茎。V的手活儿做得缓慢而温柔,他上下有节奏地套弄着柱身,不时用拇指在敏感的铃口上打着转,引起黑发歌手一阵阵轻颤。在这个角度,V能很清楚地看到中间那个粉嫩的小穴,这平添了许多令他下身发痛的幻想。很快,手活儿被替换成了口活儿,当温热的舌头舔上柱身那一瞬,强尼发出了叹气般的呻吟,他抓着床单把双腿打得更开,让雇佣兵能毫不费力地把脑袋挤进他的腿间。V的舌尖划过柱头顶端的那个小孔,牵出一丝前液,他一路向下细细地挑逗血管凸起的柱身,又将两颗睾丸依次吸入嘴里吮吸,最后他的舌头终于来到了最下面的小洞前。
V闭上眼睛,舔了上去。
"哦,V!"强尼惊喘着仰起头,抬起金属手臂挡在眼前,又弓起腰将臀部稍稍抬离床垫,努力迎合着V在他下身的舔弄。V双手掰着男人的大腿根部,舌头在穴口边缘来回地打转,他的舌尖扎进了那个紧缩的小洞,再拔出来,又扎进去,就这样重复了几个来回,直到身下的人再也压抑不住凌乱的喘息,直到那两条腿痉挛般直直地伸到空中,又缓缓地落在他身侧。强尼打断了V的动作将他的脸捧到面前,微启的双唇贴近雇佣兵一侧的耳朵。
"够了,"强尼气息不稳的耳语听起来是颤抖的,"操我,就现在。"他伸出舌头,舌尖拂过V的耳廓。
那一刻V好像听到脑袋中某根弦崩掉的声音,他不知花了多少力气才勉强平息内心涌现的把这个男人按在床上直接贯穿的强烈欲望,他不想毁掉这次难得的性爱,更不想弄痛强尼。V最后吻了吻男人的额头,"准备好了?"他问,强尼咬着下唇点了点头,于是V将他的腿架在肩膀上,用自己硬得发痛的鸡巴凑近那个湿润而紧致的穴。"我会慢慢来的。"他腾出一只手抚摸强尼汗水涔涔的脸颊,把对方前额几缕杂乱的黑发重新别回耳后。
进展一开始就不太顺利,V对于强尼那个狭小的洞来说太大了,即使两人汗流浃背,最顶端的头部也仅仅能进入一半。V尝试了很多次,却因为怕伤到强尼而哪次也不敢用力。最终当柱头又一次将顶在穴口时,强尼终于忍无可忍,起身一把将V推翻在床上。"菜鸟,再等下去老子就要萎了。"黑发男人愠怒地跨坐在他身上,将股间对准他的阴茎,不由分说就咬着牙往下坐。"等等!"V在惊诧之中试图阻止他,却感觉到自己勃发的柱头已经整个挤进了那个无比狭窄而炙热的地方。他被夹得生疼,强尼也没好到哪去。黑发男人痛得脸都皱了起来,却依旧粗喘着在V胯间上下律动,努力放松着自己,将那根几乎不可能进入的阴茎一点一点越吃越深。V深深地吸了口气,他的鸡巴终于突破了最紧的一圈桎梏,之后便再无阻拦地闯进了对方体内。当插至三分之二长度时,V感觉到柱头已经触及到直肠末端的肠壁,但强尼紧接着又是用上全身重量的一坐,让V的阴茎直接整根没入到达了更深的地方。
银手脸红得像发烧,坐在V的身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似乎单单吞下这根阴茎似乎就消耗了他不少力气。不知是事实还是灯光投射的错觉,V似乎在强尼柔软的小腹上看到了被硬物顶出来的模糊轮廓,但随着黑发男人喘息着朝后仰去,将手掌撑在V的膝盖两侧,他便发现这不是错觉——V现在能明显地观察到自己的阴茎末端如何在强尼的腹部顶起一个小包,这样的视觉冲击让他险些缴械。雪上加霜的是强尼也发现了肚脐下方的这个凸起,并对着它又掐又捏,好像在隔着一层肚皮给V撸管似的,除此以外,黑发歌手还故意长久地吸气收腹,让本就明显的阴茎轮廓在自己腹部显得更为直观。
V急匆匆地将银手推倒在自己身下,妈的,他再看下去就真的要射了,于是作为惩罚,他没有任何预告便大开大合地操起强尼,将那些婉转而悠长的呻吟通通榨出他平日里喋喋不休的唇。最开始的几次抽插还有些艰涩,但在前液与肠液的润滑下,他们马上就陷入了炙热而舒适的天堂。V狠狠地干着他,每次都将阴茎拔至只剩下头部还留在对方体内,又整根插入直至睾丸撞上男人颤抖的臀瓣。强尼如同融化的棉花糖般瘫软在床铺上,深棕色的双眼微微睁开,凝视着V大汗淋漓的面孔,瞳孔由于过度的快感而散成一颗圆润的黑珍珠。他的指尖轻轻攥着床单,双腿则架在雇佣兵宽阔的肩膀上,在激烈的摇晃中上下摆动着。颠簸而支离破碎的喘叫从他淌着涎液的嘴角泄露出来,每当V蹭过深处某个点时,那张嘴里发出的音调都会猛然拔高。V就这样慢慢摸清了强尼最爱的角度与深度,于是在一轮一轮的顶弄中,他用种马似的鸡巴卖力地戳刺着那个点,让黑发歌手爽得只剩下无意义的浪叫。"哦操,V,就是那儿,操我,别停。"强尼双手环住V的脖颈,两条腿也紧紧夹住他的腰跨,像V的专属鸡巴套子那样挂在他身上,承受着不间断的冲击。
没有尽头的刺激下,银手的头高高扬起,白皙的脖颈整个暴露在V的视线下。几乎是被本能驱动,V就像什么猎食者一样埋下头,含住对方脖颈处光滑的肌肤而尽情吸吮,在那输送生命的管道上方平添了许多紫红色的淤痕。强尼咬着牙,给了他不轻不重的一嘴巴,眼底却潋滟着像是要哭出来。V默默地揉了揉侧脸,随后报复性地抓住了黑发男人的两只手腕并强硬地按在床头,吻住他因喘息而微启的嘴唇,身下不由分说加快了冲撞的速度。
强尼看上去快喘不过来气了。他在V身底下轻微挣扎着,似乎想要呻吟,嘴却被雇佣兵的双唇牢牢堵着,只能发出一些无助的轻哼。棕色的双眼因缺氧和过度的刺激而微微上翻,不受控制的泪水逐渐汇集在眼角。V的阴茎被他痉挛而收缩的肠道有节奏地吸吮着,只感觉灵魂都脱离开躯体,飘向头顶上方的空气。他快到了,他们两个都是,于是V放开了强尼的嘴,他想要听听这个男人在高潮时是怎么叫的。
"操,V。"强尼的声音带着鼻音,听起来也不太连贯,"你快要弄死我了。"V喘息着同时松开了他的手腕,双手撑在他湿漉漉的脸侧,使出全身力气做着最后冲刺,好似要把男人凿进床铺那样操他。强尼喉头响起可怜的哼唧,双眼涣散着叼起身边的床单,快感太密太浓,以至于他必须咬着什么东西才能勉强承受下来。最后他吐出被唾液湿润的床单,转而将V撑在脸旁的手臂咬出了印子。
V痛得直吸冷气,但在此时此刻,疼痛更像是火上浇油,将他的情致彻底点燃。他俯身把银手整个覆盖在身下,重且慢地在肠壁的那个点上研磨,经过这样的几次深顶,强尼几乎是在尖叫了,他的眼睛紧紧地眯着,两条漂亮的腿用力地扣住雇佣兵的腰,似乎在竭力透过拥抱向V表达这感觉有多棒,他有多喜欢。而在屈指可数的顶弄中,V终于贴着强尼的腺体射了出来。当温热的液体浇上肠壁时,强尼全身颤抖得像条脱离水面的鱼,他的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大,嘴巴长久地张着,却叫不出任何声音。精液一股股喷溅上他的肚皮,形成几条流向身下床单的快乐小溪。随后,他终于像是溺水后复苏过来的人那样,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好像变成了难以下咽的固体,房间里充斥着双方此起彼伏的喘息声。V躺在床的左侧,而强尼枕在他的手臂上和他面对面。有很长一段时间,两人只是平息着高潮的余韵,谁也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强尼率先打破了沉默。"满意了?"男人抬眼瞪视着V,声音却暗暗带着愉悦。
V没有回答,而是径直靠了过去,和强尼几乎鼻间相碰,在这个距离他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于是V疲倦而安心地闭上眼睛。
"在我睡着以后再离开,好吗?"他喃喃着像是说着梦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毕竟过了今晚,我们的时间就又少了一天。"这句话V不记得到底有没有说出口,之后不久他就在那张柔软的床垫上打起了轻鼾。
他所不知道的是,强尼在那张双人床上一直陪伴着他。在确认他已经睡着后,男人才缓缓地起身,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几乎感受不到的轻微的吻。
然后强尼站在通往一层的楼梯前等待着天色亮起来,直至第一抹朝晖穿墙入室,他缓缓又回头望了一眼,才在柔和的晨光下消失不见。